系奇怪地看我一：你的思想怎么总是那么灰呢？

还没到。

她不动，继续看表。

系停下，抬起手腕，开始看表。我说：我那天去教室只是想还你钱。

系嗤的一声笑了来。我说的是真话，我现在思维迟钝，想不什么更好的主意。她问：那老你认识么？

教室里立刻传了嘘声笑声和嗡嗡声。

你…

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我心不在焉地说。一百年后没人会追究你看过什么书。

灰？我淡淡地说：不是灰，只是这世界上有些游戏规则我不想遵守。

…不认识。我说。

我看着系又急又气的样暗暗好笑，歉地说：别生气，我也想，可是你会瞧不起我的。说完不等她回答，径直下了楼，留在后的是整整一的寂静。

翘四节吧。我想看电影。

不。我希望这一分钟无限拖下去，然后再把我剩下的寿命还回来！

我目送她离开教室，即使她把写着的东西留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去看。我是痞没错，但不见得德败坏。

个痞恶的话这一句本不用问。于是我说：下个月我家寄钱来时。

然后我去，找了个公用电话给系打传呼。一定过了很久。地下的烟可以扫成一堆时，系从校门方向慢慢地走了过来。再近些可以看她淋了雨，发和衣服地裹住了。她装作没看到我一般信步走来，在肩而过的一刹那，我轻轻地说：我已经给你打了五十二遍传呼，这是收费单。

那你下个月怎么办？

明天上午，要翘两节选修课。

随后我终于打听到了系的呼机号码。

…什么话？

不会那么严重吧。系转过来，现在你是不是想让老天爷把你剩下的寿命还回来？

再借。再不成就找个人我饭。除非这个月你我饭。

系双肩一耸，不会是在哭吧，一定是在笑。我反而彻底平静下来，悠悠地说：我喜你，我想追你。我说完了，你走吧，回去换件衣服。

系又是奇怪地看我一，什么游戏规则？

她站住了，看看我，把收费单拿过去成一团扔掉，继续走。我在她后大喊：给我一分钟说话的机会！

我注视着系很久很久，也许只是片刻。然后一英雄老尽的笑容在我间慢慢升起。说了你也不懂。你还年轻，是早晨八九钟的太。

下个月要是你没钱吃饭了就来找我。我你。她脸上的红还没退尽。

还没到？我诧异地问。又想了想，实在是想不什么要说的了。于是我说：没有了。

一丝红涌上了系的脸颊，不知是愤怒还是害羞。她把正在写着的什么东西合在书里，站起来，夹着书本说：你在这里等，我去取。

一分钟还没到呢。系忽然说。在雨声之中声音完得不像是世间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她问。

刚走了两步门在我后打开，系追了来，在我面前站住，言又止。

那些事都太没品位了。我沉着说。今天报纸上说有个老死了，咱们去参加遗告别吧。

她依然不动。我在惶急之中似乎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时间逝声。天啊，延长这一分钟吧，事后你可以一年换一秒。我一一地冷静下来，说：如果你觉得是我伤害了你，我允许你打我一个嘴。这样你就可以成为除了我妈和我妹妹外第一个打我的女。

老天爷啊，我叫声来：你真的听见我的话了？

系笑得直不起腰，你真的相信有老天爷么？我就是了。

遗告别仪式什么时候？

不请我看场电影？喝杯咖啡或者蹦的什么的？系问。听不懂声音背后的表情。

死也不吃女人的饭。

刚刚我用剩下的寿命筹码，让老天爷把这一分钟延长一，看来他听到了，说完了这句话我大概就要死。我一边说一边走到系后。

等她回来时教室里已经多了好几个人。她把三张百元大钞递给我时所有的人都屏息凝气，并且在心里暗暗地期待着发生些什么。系把钱给我之后忽然开说：我看了，写得特。再推荐几本给我吧。

你呢？你不是么？你比我还小着三个月呢！系的声音里有被人轻视的愤怒。那一刹那间我想拥抱她。可是我没有，我只是略带伤地说：没错，我也是早晨八九的太，可是不凑巧赶上了持续一整天的日，这是没办法的事。说完之后我转了专教。

什么事？我问。

我有些着急，一些话沉郁在我，想说又说不来。我继续说：这个月你不用我饭，我给广告公司画了个版面，挣了些钱。

四

那一分钟到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