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维周有意无意间研究了张兆林的晋升轨迹，看上去是那么容易，三蹦两就到了地委书记的位置。如此想想，孟维周的心脏又忍不住空悬着，极舒服地晃悠起来。他发现自己前面霞光万，像练气功的人开了天。孟维周看报纸，最留意的便是人事变动，官场上走换将他了如指掌。有时张兆林同其他领导闲扯，喜议论某人到某省当书记，某人到某省当省长。如果场合随便，孟维周也几句话，将那些外省领导的及经历讲得一清二楚。张兆林就，说：“啊，啊，是的。”其实他并不清楚这些。张兆林好几次表扬孟维周政治觉悟，政治，是不是就指他这方面的见识？后来，孟维周连外国总统的情况也兴趣了。外国领导人访华时，报纸上总要登一段来访者简历。孟维周特别喜研究这玩意儿，比如这位总统毕业于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属于什么党派，有什么特和好，什么政治主张，主要对手是谁，从事过哪些职业，当总统之前奋斗过多少年等等。他最喜琢磨的是这些政治家每跨上一个台阶所的时间，看别人多少年之间共升了多少次，平均几年升一次。每一位政治家的升官图在孟维周的里似乎都是寥寥几笔，简单明了。从政是多么容易而又惬意的一件事！

有次，孟维周随张兆林坐在疾驰的轿车里，街两旁的行人飞快晃过，晃成一片模糊。他不由得琢磨起这片模糊来。不知古人把人间唤红尘是哪来的灵？坐在飞奔的轿车里看芸芸众生，只见一片模糊，才真可以说是红尘万丈，恒河沙数。这联想极容易培养人的伟大

“我们要号召群众啊，就得学会演说。”孟维周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才。准确地说，是恢复这能力。他在工作中不可能有多少机会讲话，于是尽量持每天睡觉前搞一段无声演讲。虚拟自己是什么什么职务的官员，在报告，在接受电视采访，在找谈话，在批评下级。他很容易人角，慢慢地得自己很满意。若是在外差，就钻卫生间，对着镜演哑剧。这事不能让杰察觉。对着镜，连自己的仪态都可以检视，训练效果更佳。他自我觉不错，认为完全可以这么练就的演说才能。记不准是乐还是邱吉尔，原来是个结，便专门面对大海化训练演讲，结果成了优秀的演讲家。自己至少不是结，还怕不成功？难只有我孟维周这样吗？别的领导譬如张兆林，他们在成大之前是否也暗地里着素质准备？想必不会太例外吧。谁也不是神仙下凡，都是从凡人起的。

那天，孟维周在杰面前的有关“神”的演讲不能自圆其说，也让孟维周觉一危机。这是他目前觉悟到的惟一的前障碍。现代政治演说才能太重要了。当领导的谁张不要讲三意见？古人说君讷于言而于行，这看法早不合时宜了。领导只要会讲，不一定要会。太重视了，往往事必躬亲，陷事务圈。这几年官员们不都呼吁要超脱，要事务圈吗？君不啊！领导同志不能在琐事上太过用脑，而应用宝贵的智慧去想大事谋难事。一旦谋个什么宏伟蓝图之类的东西，就号召群众来实施。这可不是只讲空话不办实事的意思。领导的职责是什么？除了用，就是主意。这可是泽东说的。你的主意要让群众理解，就得长于演说。列宁教导我们说，理论一旦掌握了群众，就会变成大的质力量。列宁不就是一位杰的演讲家吗？全世界无产者通过他的演讲，知了一伟大的理论。我们就是用这理论来搞革命的。革命可不是闹着玩的。在这场革命中，我们失去的仅仅是脖上的锁链，而获得的却是整个世界。有人说西方政治，在某意义上就是一演讲政治。政客们从竞选议员到竞选总统，所有的官厚禄都是咿里哇啦喊来的。选民们明明不信他们那一，但还是看谁讲得动听，就投谁的票。那些国家文化发达，人都不蠢，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就这么没有觉悟？原来有人说，那些国家的人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了，就只有相信谎言。人就是贱，总要信什么心里才熨帖。

孟维周的思维也像那次关于“神”的演讲，有些蒙太奇的意思。

也是辩证法！孟维周有次与同学聚会，有的说他成熟多了，有的就说他冷淡些了。孟维周只是笑笑，说老样老样。但他越是注意表现得老成持重，越是为内心下意识的动而羞愧。自己看似成熟实则不成熟啊！这是否就是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