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卖求荣，嫁了阿里山的老巫婆，发到黑非洲去了。”

呵，原来是已婚男人。我不禁怅然，沉默下来。以我的阅历来看，上了别人的丈夫，必然会知情是多么凄凉的一件事。

葱郁在电脑桌上放了一方古典的玻璃镇纸，是荷兰产的，上面的英文字翻译过来就是，男人如河。葱郁常伏在电脑前各式预算，那些密实的数据看得我。工作起来葱郁真是卖命。手提电脑的晶显示发幽蓝的光，就照在那行箴言上，男人如河。

“所以呵，微红，千万别把你的情浪费到30岁以下的男人上，他们是一群过冬田鼠，饥饿难耐，一路贪婪地搜寻，永远都在营养更好的，他的年纪越小，你就是越早被他舍弃的那杯茶。”葱郁一句一句地说，双茫然地一直看空气里去。

葱郁的语言像黑话，我听得傻掉了。她起一支烟，缓缓一，瘦削的颈项有着刻的皱纹。隔一阵，她掐灭了烟，简单地解释，那男孩辜负了她，跟一名富有的台湾老女人结了婚，双双国漫游。

肤，那模样像一只脸蛤蟆。她一整天赖在床上，傍晚不过穿了睡衣到台上呆着，看看斜，喝一杯黑啤酒。

那辰光村里的人时常谈论葱郁的好姻缘，只差没编成一首歌谣唱来。可是上了大学以后，我没有再见过他，问起来，葱郁不屑一顾的表情。

张先生很周到，餐后去品茶，日本茶，光是看看那一繁冗讲究的茶艺，已经养。下一次见了葱郁，我问起张先生，我思念那些清淡的菜与安静的茶馆。

没过多久，我见到她现在行时态的男伴，果然上了岁数，双鬓斑白，中等材，穿着考究，气质倒是好的。我们在新开张的韩国餐厅吃饭，见面他就彬彬有礼地给了我一张名片，很绅士的派，我立即有了增添好。男人老一没关系，要的是清洁蓄，最怕猥琐相。

然而渐渐地，我发觉葱郁与我想象的悲情女角有如南辕北辙。第一，张先生并不是葱郁痴心等待的男人，葱郁边集聚了好些那款型的男士，有钱、有太太、有闲情，葱郁是他们生命中至为丽的风车，而他们同样在葱郁荒芜的时光中一幕幕地转着。第二，葱郁绝对没有上张先生们，她与他们着无法衡量价值的换，譬如一羊换一件绣品，他们的社会地位与际圈助了葱郁一臂之力，葱郁的业绩一路飙升，先后谋得了信托投资公司策划总监、跨国贸易集团营销主等等耀的职位。

“学乖，微红，”她斩钉截铁地说“你要知，这世界总是钱的声音最大，人人都得听它发言。”我给她摇得眩，诺诺连声。

“裴裴，你妹妹一定成绩很好。”见鬼了，拿我当小孩。那一声张大哥在我咙里，更加叫不来，只好加油吃菜。撑得我。

“犯了错不要，要的是犯一回错，学一回乖…”她自言自语，突然笑起来，重重摇撼着我。

我挤在人堆里看闹，那男人落落大方，给孩们一一派送礼，到我，是可以上发条、慢慢摇晃着脑袋转动的米奇。凑近，我嗅到他上的香气息，很好闻。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那只香叫晨曦。朗凡品。

我是接受女权教育长大的一代，女人的荣耀来自于彻彻底底脱离男人的膊弯，而不是像葱郁这样烟视媚行，狐假虎威。

原来他是执证律师，自己还开着一间文化传播公司，姓张。初时我不识相，张就称张叔叔，葱郁呵呵笑，纠正我，要我叫张大哥。张先生跟着笑，客地说：

慢慢地我就去得少了，一连三个星期天不见我的踪影，葱郁便到学校来，带了塔之类的小吃，一位中年男人驾一黑开蓬跑车，心甘情愿她的司机，一支烟，斜倚车门，等着。

“他？”葱郁漫不经心“自然是回家陪老婆孩了。”

葱郁是有男朋友的，在一个男人与另外一个男人之间，她只有极小极小的空隙。早年她领着一位年轻清秀的男人回过家，村里都轰动了，葱郁的姨父，简一百，举着一瓶二锅，摇摇晃晃地闯葱郁家，说是要宴请侄女婿，耍尽百宝。

葱郁穿宽松的旗袍，下摆很长，一路飘拂，一双紫底鞋，绣着白丝绒，足踝秀气如大理石雕刻，整个造型像是聊斋里标致的女鬼。我的同学没见过这样风情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