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秀意犹未尽，又探着问：“你啥时候把她领回来？”

外屋厨房，孙玉秀坐着小板凳，一把一把往灶里添火，脸上的皱纹烤得红彤彤。

孙玉秀将信将疑，打量他问：“长得咋样？”

孙玉秀叹了气，拢着鬓端下地，准备去给儿添火。

“比她俩都漂亮。”

“嗯。”李都平。他每次回家，第一晚都在妹妹家吃饭，然后去看邵芳母，基本已成习惯。

“又有了？”孙玉秀两一亮，没表现过多兴奋，因为李都平看的女友实在太多。

“新年不行吗？新年你不也放假？”

他很激母亲，不仅为养育之恩，还有理解。他上大学，又留在大城市，还有小财，早被村里当成“大人”妹妹闻香都认为邵芳现在不上他，唯独母亲懂他心思，曾私下劝他把邵芳娶门。他确实这么想过，把邵芳娶了，再把两母接过去，可惜邵芳跟闻香一样想法，死活不同意，否则哪至于这么多事。

李都平没动，自行脱外衣。他不是不想自己动手，但知母亲喜。铺炕不是什么力活，母亲开心，自己也能享受母的温情，他愿意。

“我不饿，有累，先睡一觉。”李都平昨晚和古倩折腾一夜，早上又来一炮，刚刚开四、五个小时车，实在有乏了。

“比邵芳和冰兵还漂亮？”孙玉秀不信。

“妈。”李都平将母亲叫住。

“先坐这，我跟你说事。”李都平笑着拍了拍炕沿。

“那赶上炕，妈给你拿被。”孙玉秀上炕，抱被给儿铺炕。

李都平忙：“妈，你别看时间短，这个肯定成。”

两年前，韩家后生韩迁看邵芳貌可欺，摸上门占便宜，被邵芳用猎枪。李都平回家，又把韩迁痛揍一顿。他打完人走了，韩家人捉摸来捉摸去不了，呼呼啦啦兴师问罪。李都平大侄李凤火、妹夫孙全也不甘示弱，纠集一帮李家人对峙。韩家认为自家女人给了绿帽，李家认为本该属于大黑狗的媳妇被抢走，两家人大打一场，还闹到乡里去了。

“节吧，我领她回来过年。”话说差不多，李都平躺下了。

李都平目送母亲门，才拉着被躺好。

孙玉秀满面惊疑，又拢着鬓发挪回。

李都平：“新年就放一天假，又不差这个把月？你要急，回我先给你寄张照片。”

“那行，寄吧，妈看看。”老太太没再耽搁儿睡觉，说完去了。

从那以后，不仅韩家、全村都认为邵芳儿是大黑狗下的，连李都平父母和妹都动摇了。李都平不是不想解释，可村里人就这心态，他就是拿DNA报告，也不会有人信，更不可能有人懂。李都平迟迟找不到合适女友，和邵芳又传的神乎其神，孙玉秀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犯愁？又怎么可能不着急？

矮村有三个大姓，一是村书记的曲姓；一是村主任（村长）的韩姓；还有李都平家的李姓，邵芳亡夫就是村长家亲戚，叫韩德。李都平和邵芳互相喜，在村里不是秘密。邵芳给儿起名狗娃，犯了韩家大忌，认定被大黑狗了绿帽，韩德死后，邵芳公婆连孙都不认了，致使两家关系异常张。

李都平盘膝而坐，望着母亲苍老的脸：“妈，你不用犯愁了，我有女朋友了。”

“嗯。”李都平。

孙玉秀望儿喝完，接过茶缸：“下晚还上闻香那吃饭？”

“才一天哪！”老太太瞬时没神了。李都平看那么多女友，她早麻木了。

李都平看着母亲霜白的发，双手接过。虽然车里风只不冷，他本不需。

孙玉秀皱皱眉：“比挂历还漂亮，那合适吗？”

“怎么就不合适？你儿差啥？”李都平笑了，掀开被钻。

“跟邵芳和冰兵比呢？”孙玉秀来神了，迅速找到比较对象。

孙玉秀为儿铺好炕，又从炕桌倒杯：“先喝，再躺下。”

孙玉秀又问：“好多长时间了？”

李都平真累了，很快在乎乎的炕睡着，发着不轻不重的鼾声。

“对，比她俩还漂亮。”李都平郑重，往前蹿蹿说“妈，我没骗你，她特别漂亮，比挂历上的人还漂亮，你肯定没见过比她还漂亮的。”

李都平明白母亲为何叹息，也清楚母亲的忧虑，是因为邵芳。

“特别漂亮”

“咋的？”孙玉秀回。

李都平如实：“认识一个礼拜，昨天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