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洪一再推拒，可姜淑云却还是执意到码相送。一起上船前往京城的，除了顾洪和几个熟识的举外，还有新为顾洪雇的一个小厮。因为顾洪远赴京城，边不能无人照料，姜淑云便想买个能写会算的小厮作书童。可惜徐婆手上虽有几个小厮却都不识字，又说凡是好人家断不会把识字的儿卖为的。最后没法，也只好钱雇了一个在乡学念过书的小厮。

长空如洗，帆影如云，绿如蓝…

虽然对诗词没有研究，可这句诗经里有名的离别诗，李玉娘还是知的。看看姜淑云哀然的面容，虽然实在对这些没什么觉，她还是和声劝：“虽然娘与大郎今日分别。可来日方长，待大郎衣锦还乡，娘便会觉得今日的离别之苦都是值得的了。”

十月底，就是江南也冷了下来。虽有些树木仍然是绿的。可也有些黄了叶，落光了只剩枯枝老。

说了一路的叮咛，了千次的珍重，在目送丈夫登上渡船，挥手作别的瞬间。百般柔化作晶莹泪滴。脚步匆匆，却在奔行几步后无奈地停下脚步，捧住便便大腹。挥手作别，姜淑云泪满面，低声呢喃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忍了几日，实在是忍不下去。李玉娘就有意无意地当着姜淑云的面说小郎君这几天看起来没什么神，每天回来也不好好读书。一番话倒是把沉溺在别情离绪中的姜淑云惊醒了。又开始狠抓顾昱的生活教育问题，只是白天顾昱上学的时候，姜氏还是难免忧心重重。除了每天早晚一香求逝去的公婆保佑郎君外就是着指算计着顾洪的路程。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今天郎君应该是到某某地了”“郎君不知可吃得好穿得”之类的话，听得李玉娘耳朵都要长茧了却不好多说什么。所幸还有何嫂这个老姜在，一句“娘忧思太重，会伤了腹中胎儿”，是真的让姜淑云打起神不再作思妇状。

顾洪将乘船沿江南运河北上，去往繁华如梦的东京。虽然此去东京，再回时大概已经官服在，衣锦还乡，可此刻在离人如诉的码之上，姜淑云仍然难掩离愁别绪。

照原定的行程，顾洪先是走路，而后会换乘车走旱路。照着姜淑云的算计，这两日正该是弃舟上岸的时候。

打络的指尖动作也没那么利索，在心里暗叹一声，李玉娘抬起来，目光扫过对面也心不在焉看向窗外，连针扎到指都没反应的小英，眉皱得更。“娘，最近天冷，你也得多注意，若是染了风寒，对孩就不好了。”顿了下，她又：“我今儿早上就听见小郎君

“其实，所求的何尝是他人地，封官爵？”涩声低喃着，却不是说给李玉娘听“悔叫夫君觅封侯…”她低念着，垂下，苦笑：“只盼莫要我真的后悔。”

听得不是很清楚，可看着姜淑云的表情也知她并不开心。李玉娘暗自翻了下，心前这个还好，至少是可以正大光明有资格伤心泪的，可家里那个真就是想哭都要背着人了。想想偷看到小英躲起来哭的事情，李玉娘不免有整个顾家就她是最无情的错觉。

姜淑云回看她，牵起嘴角，却没能笑，捂着心，她有些郁地：“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很慌。”

宋时习惯说的月份都是农历，说是十月，其实已经是现代人说的十一月。

好容易劝姜淑云以腹中骨为重，先回了顾家。了门，看着冷冷清清的院，一时倒也有些。突然之间少了一个人，好象少了许多人气似的，尤其是看到有些发蔫的众人，就连李玉娘都觉得竟象是缺了什么似的。

对离别没什么想的李玉娘垂下帘，在姜淑云看不到的地方翻了翻。“娘是关心则。大郎这一去前程似锦，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因为这几日天气更冷了，所以屋里生了火盆，可就是这样，李玉娘还是觉得冷，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窝在火盆边上。

现在的顾家，象何嫂一样还是这么随便说她的倒真是少了。主人夫妇现在都对她似乎格外善待礼遇，就连顾昱那小也少有调之时。小英虽然仍是恨得她牙的，可被姜淑云喝斥几次后却也不大敢当着面说什么，就是那些背着顾氏夫妇说的冷嘲讽，她也只当是耳边风。似乎，形式真是对她大为有利了。日，平静地过，慢慢到了十月底。

“不知北边想来比咱们这儿更冷。”姜淑云放下手里的帐本，抬起看看窗外有些的天气，叹息了一声。

儿能吃得下去”李玉娘也知自己调的酱料比不上何嫂那么好味，虽然被损得脸上无光，却也只能认了。

顾洪离家这一天，天，很冷。冷的空气透着意，虽然穿了冬衣，可李玉娘仍觉得手脚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