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扯开嗓门的嚷嚷，朱瞻基不禁忘了恼怒，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上得前来的石亨。尽他自己也是箭无虚发，但八十步和百步之间的差别却是不小，这少年小小年纪能够有这样的箭法，已经很是难得了。

“照你这么说，他小时候除了跟着杜宜山学习四书五经那些学问，在练武上也吃了不少苦？”

尽皇太孙妃胡氏的哥哥胡安乃是府军前卫指挥金事，但朱瞻基既然不甚胡氏，对于那个大舅也就不愿多搭理，此次来校场也是将其赶得远远的。和平常一样，他和张越的乃是八十步之外的柳条，而其他人则是百步开外张弓柳。看自己挑选来的两人都是三箭失其一。他不禁很不满意，当彭十三千净利落断三柳条返回的时候，他更是恼怒。

“回禀皇太孙殿下，不单单是当年，如今只要我随着少爷，他在早上总会有半个时辰是用来练武。少爷小的时候骨不好，练剑打拳勉还虎虎，但手臂上力气不足就没法拉弓，所以咱们还想过不少方法练力气，后来总算是能拉得开弓了。不过十岁学骑终究是晚了一些，所以他要当武将是绝对不成，如今那本事自保倒是还使得。”

“彰十三，听说元节当年跟你学习过武艺？”

便又命下舞一刀法来看。及至见人刀舞银光泼不，他不由自主地脱赞了一个好字。

旁观看的张越本就想借此给石亨一个机会，见他如此善于把握，心中不由微微一动。善于把握机会，为人吃得起苦，这本是武者的优，但若是太善于顺竿往上爬，却也不得不防。见朱瞻基看得满面红光，浑然没注意几个小校双手捧了柳条快步上前。他便没有声打扰，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彭十三虽看见朱瞻基过来，于是低往旁边退开了些，却没料到这位皇太孙会和自己说话。瞧见张越已经是连发三箭，依稀能看七十步远的柳条全都应箭而断，他不禁惊叹地挑了挑眉，随即连忙对朱瞻基欠了欠。

为了防止作弊，柳所得断柳向来都要呈上来验看。张越依次查看了一番，见所有中的都是从白全断，他便摆了摆手吩咐那小校暂时退开。等回到朱瞻基旁的时候，就只见场中的石亨已经是舞毕，正垂手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好！”府军前卫中的幼军有些跟随朱瞻基上过北征战场，有些跟随这位皇太孙陪练多年，有些则是新挑来的。但此时此刻瞧见三箭尽皆中的无一落空，不是谁都声叫起了好。震天的喝彩声中，一袭红袍的朱瞻基很快便掉转奔了回来，看见张越已是手握弓箭准备，他便笑呵呵地勒站在了一旁。直到看见张越已然纵上阵，他方才靠近了彰十三。

“好人才，元节你果真是法独到，带来了好一个妙人！”

会伤着人，前者旨在比试箭术和术，后者则是重在术和控制力，朱林就常常用这两项来考勋贵。对于从小就带着府军前卫箭骑的朱瞻基来说，柳简直是犹如家常便饭，这会儿风驰电掣地疾驰了去，须臾便了三箭。

这一兴奋，朱瞻基便把当初送给张越的称呼转赠了他人。只不过。他终究是当了十几年皇太孙，知不能滥赏，不过是。

向张越问了其人名姓，他便唤了石亨上前，待得知其用的是刀。

“张夫人，这是今天柳所得的断柳。”

莫非这次竟然要输不成？

就在朱瞻基患得患失的时候。石亨犹如利箭似的策狂奔了去。张越今天特意把人带来，本就想看看这小会有怎样的表现，忽听的一声炸雷似的暴喝，跟着又是一个尖锐的破空声。不过倏忽间的功夫。那破空声就挨着响了三次。不过片玄工夫，那个人影已经回转了来。原本石亨就长得壮，这会儿那张脸涨得通红，竟赫然有些枣红脸关公的神采。

“三柳全断！”

朱瞻基还是一回听说这些。好奇之下便多问了几句。听到彭十三说起了当初张越最开始练武时的孱弱板，他不禁想起了自己从小被朱橡带在边严格教时那排得满满当当的日，于是忍不住有些心有戚戚然。等到张越神采飞扬地纵奔回，他也就把这么一丁慨丢到了九霄云外，又下令自己那两个随从上前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