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世上偏有那么巧的事。她迈步门的时候恰好皇帝途经敬事房门，就看见一片明黄闪过来，等到发现已经刹不住了。暗呼一声不妙，和万岁老爷迎撞了个正着。

六儿似一顿，认真看了她几，咧嘴笑“好差使呀！姑姑要是升发了，往后别忘了咱们老哥儿几个。”

太监说话都很有意思，张嘴就能诌。你要是有闲心和他们打茶围，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素以忙答应“那是一定，不说不官太太，就是个庄稼汉，我也得谢您吉言。”

敬事房掌事六儿正添着笔尖关防造册，听见有脚步声顺嘴问“什么来了？”

陈太监拿扇扇铜茶炊下的炉火，，”姑姑是明白人儿，这年明白人不多了，算您一个。”

六儿一拍大“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您的辛苦钱，我们一窝蜂的来分，又不是八百年没见过银，不带这么没脸没的！我是说，您往后越走儿越宽，顺带便的提携我们一把，我们就知足了。”

六儿也不多说，“在理，好好的，别辜负长满寿举荐你的情儿。”

人心隔肚，她要是承认自己不待见这皇，万一叫人去，岂不是连活路都没了么！所以只是打哈哈“我胆儿小，看见万岁爷那么大尊佛，怕会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哪儿敢直愣愣往前冲！还是等圣驾了南书房我再走，少少错，不在跟前现，别人拿不着短。”

槛，猛不丁看见斜对面的批本来两个人，一个红的内大臣，陪同着穿正龙团常服的个儿，一走一说，正往南书房来。离得远，脸是看不清，不过单凭那行和威仪，就可以断定是皇帝无疑。她吃了一惊，庆幸还没门，一下把缩了回来。

拉了几句家常再探看，围廊上早不见了皇帝踪影，看来是南书房议事了。她趁这当去，脚下加了往敬事房赶，盘算着取了牌可以折回来从日门去。

伺候丧事大不了赚几个银，谈不上能升发。素以心里嘀咕也不会往说，只应承着“我拿了赏赉不会短了谙达们的好，要谢谢谙达们平素对我的照顾。”

素以是，回便往门上去。

素以手指在印泥上蘸了蘸，往牌号上了个手印，边“是有这么一说，怕公爷夫人忙不过来，请我去女知客。”

六儿这才抬起瞧她“那个丫是你手底下人？昨儿跟着长胖认尸的是你？”见她应是，他长长哦了声。从墙上取下一面牌来登册，印泥往前推了推“画个押，防着上查。昨儿长胖和你说了什么没有？听他徒弟闲聊起，他你伺候公爷的丧事，是不是？”

话到这份上，难免不叫人起疑。这趟去大概没那么简单，这些太监无利不起早，是得小心提防着了。素以脸上笑着，拿了牌说“谙达和我打趣呢！我是才的，能有什么升发。左不过尽心伺候着，把事办圆满，不给长谙达丢人就是了。”

陈太监瞧她这样，不知是怎么回事。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一看倒奇了“姑姑不愿意在万岁爷跟前脸？有的人息就靠那么一小，姑姑这样的真少见！”

素以蹲个福“我们局里走了个小女，人家爹妈在贞顺门上等消息，宗人府没打发人传话，我们嬷嬷派我来取牌报信，请谙达行个方便。”

“女去名声好，个得意的女婿玩儿似的。”陈太监扇一拍“瞧着吧！要是没说错，往后我办差街市上碰见了，姑姑您得给我买酒喝。”

陈太监耷拉着帘说“我可不是奉承您，我说的是实在话。这茶房有些年了，自打大英开国起我就在这儿供职，看见的听见的太多了。越是心气儿低的越是有福泽，抢斗胜是一时。玻璃球好看吗？好看呀，又光又扎，可看多了腻歪。您见过万岁爷拿玻璃朝珠吗？没有。玻璃就是个玩意儿，怎么和翡翠东珠比？我瞧人准，姑姑您可不是玻璃球，将来一准有福气。就是了，也肯定能门大的官家太太。”

素以哎哟一声“谙达您太给我脸了，我人微福薄可担不起。”

素以笑起来“谢谢您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