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海路运兵，少则与事无补，徒增伤亡。如果运得多了，文贼拿什么给他们提供粮草？”忽必烈皱着眉反问。

“贼众如今士气正旺，所以南不如东征。”老将军也速特穆尔低声建议。南下的元军以前从来没跟破虏军发生过碰撞，虽然诸将都怀着必胜的信念，但对手毕竟也有着不败的威名。与其在它气势旺盛时一撞上去，不如先找一个稍弱的对手称称彼此的斤两。

“喔，这么回事情。朕说最近心里空空的，连一个说笑话的人都不见。”忽必烈恍然大悟般说。此刻他终于想起来叶李是被自己下令在家中闭门思过，结果一时想不开，仰葯自杀了。既然麾下最有才华的叶李己经不在，反驳‘抗元檄文)的话也无从谈起。作为一代枭雄，忽必烈拿得起放得下，为叶李的死惋惜了几句，很快就把话题转到如何与南方作战方面来。

“汉、唐、周、楚几个笑话，应该剿抚并重。陛下若以雷霆之威击之，此辈向来无风骨，想必纷纷南逃，反而让文天祥帐下白添了许多兵。”老将阿里海牙慢慢说自己的构想。诸将之中，只有他和阿刺罕两个真正清楚破虏军的战斗力。如今元军在火炮备方面己经不落下风，但毕竟没有破虏军对新式武掌握得那么熟练。与其和破虏军碰，不如在汉人的民族上文章。

“给伯颜传令，让他不计代价，加在江西的攻势！”忽必烈想了想，再次传令。

“末将以为，与其匆匆南下讨伐文天祥，不如先剿灭陈吊。下两淮有汉、唐、周、楚几家反贼隔着，文天祥无法北上与陈贼呼应。”一个在军中多年的蒙古将领建议。

这个投石问路的想法得到了很多将领的响应，索都、张弘范等名将先后战败，伯颜领兵南下却被阻于江西北侧的群山之间，这些事实让骄横的蒙古将领们选择了谨慎。

《抗元檄文》上的话说得虽然漂亮，到生死关，却未必如一张手纸。第一次领兵南下时，那些一边喊着为赵姓朝廷尽忠，一边迫不及待开城投降的士大夫，大伙还见得少么？

南征之前，北元君臣没预料到文天祥在江西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居然还敢率军迎战。如今南方二十万兵枕戈以待，北方百万大军也不得不调整自己的步伐。

“末将附议也速特穆尔老将军的提案！”蒙古籍汉军万李轩瞪了那个鄙视汉人的蒙古将领一，列下拜。“末将愿领一路兵为陛下涤两淮，在陛下回师前，把南下的路清理净！”

“得防备文天祥从海路支援陈吊！”有人谨慎地提醒。破虏军的海上优势一直为北元所忌惮，如果文天祥不顾一切从路给陈吊派援兵，东征之举又可能打成一场旷日持久的烂仗。

答“叶李举荐卢世荣为国理财，结果卢世荣却贪赃枉法。卢贼罪行败后，叶李觉得愧对陛下的信任，所以在家中自裁了。陛下当时还曾下旨厚葬了他，叶家大小皆谢陛下洪恩呢！”

汉人有句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们说，朕是先南下击文贼呢，还是东击陈吊呢？”忽必烈敲了敲桌案，瞪大睛问。希望众将能像当年董文柄一样，给他提一个恰如其分的建议。

残宋的实力绝对支撑不起两线同时作战，文天祥把大军集结到长江畔，邹讽那边的兵力必然会现短缺。如果伯颜能在夏天结束之前完整地拿下江西，江南的元军就可以顺势到文天祥的侧后。长江边上吕师夔这路残军，如此兵势面前，他应该懂得自己该选择哪一方。

既然皇帝陛下都表了态，诸将们自然也无需多费脑。在大多数将领里，先打陈吊与先攻文天祥只是战争的步骤问题。有三十多万蒙、汉联军，还有近二十万协裹而来，自各粮的民壮，这仗怎么打都没有输得可能。

“而那几路人忙着关起门来当皇帝，自然也不会给陈贼任何支援！文贼的话虽然说得响亮，张华夏，闭华夏，实际上汉人依然时一盘散沙。陛下可逐个击破之，用事实击败文贼的空话！”

蒙古人的传统是对者无保留的服从，所以忽必烈可以把蒙古人凝聚成一条绳。而汉人的英雄向来彼此不服气，每个人心里都在帝王梦。如果在这一上突破，以两浙的反王们为元军之前驱，南方檄文中所谓的华夏民族，无疑当挨了一记大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