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天的生活

这样的暑期集中训练营在南京和苏州各办了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受到这些复兴社人的直接控制。我便算有幸了南京这一个最标准的集中营，在那里混了两个月，长了不少见识。也颇有些奇闻趣事，可以摆谈来供你们消胀化43卯

“我不懂你们那些弯弯拐拐的理，叫你们刮光，就刮光.“

但是我去报到的时候，检查光，我的光没有通得过。我问"我这不是光吗？”

“这叫什么理由？”大家又起哄。

―标准光

于楚我们只好照着墙上的标准光那样，把自己的也刮成标准光，就在大学门的理发店里。

“为什么？”教官到很稀奇，喑几嘴，呆呆脑地望着大家。“为什么”这个语汇在教官的脑里很少现，他从来不问为什么，照着命令办就是了为什么要刮光，他连想也没有想过这个向题。叫刮光，就刮光，亊情本来就是这么简单嘛。他自己就是刮的光，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刮光，正象他从來没有想过，上为什么要长发一样。

他最后宣布。”报到以前，通通刮光，象我这样。哦，象蒋委员长那样，那是标准。解散！”

但是现在这三件宝贝都要忍痛牺牲了。只准穿打绑的布，蛤蟆的胶鞋，而发，刚才教官下了命令：“通通刮光！”真是斯可忍孰不可忍，

教官到班上来，宣布了要期到孝陵卫集训营报到。同时严肃地宣布，把你们的发通通给我刮掉！”

不想这位赵夫讲了这么好一篇逻辑，叫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的军事敎官到我们班上来了。这样的军事教官算是南京政治中的特殊产品。大学一年级的每一个班上都派来了这样一个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这些人文化很低，才迟纯，几乎除了喊“立正”“稍蒋委员长万岁”之外，没有什么别的语汇了。他们只有一个官是够发达的一鼻。

我们不知教官是不是听清楚了赵夫的论证，只见他把晴一眨一眨的，莫名其妙。他还是持说：

“为什么要刮光？叫你们刮光，你们就刮光，哪有个为什么的？”他直率地回答。

我却是聚楮会神，洗耳恭听，睁大跟睛看他们的采表演的。讲话的内容诚然是在大学里军事教官天天的老一。儿乎没有提到孙中山和三民主义，而讲的最多的是一个政党一个主义一个政府一个领袖这老调，又加了专制独裁的内容。好象如果中国没有这么一位伟大领袖就会灭亡。如果我们不听从伟大领袖的话，跟着领袖走，那中国就不会有好下场。，

哦，原来是这样。蒋委员长是光，我们就得奉命刮成光，这就是理由。还有什么好说呢？

大家都哄闹起来，教室里象一锅烧开了的粥。“为什么要把发刮光，人家叫喊起来。

教官说：“你这是推的光，不是刮的光，不标准。”在就近就有大兵理发匠等着，我被命令坐到発上，让那个大兵很糙地用刀了‘又刮了一遍，把刮得生痛，我敢说有的一定是被刮破了。然而我终于通过了“标准光”这一关。

这真是一个晴夭霹雳，大家都愣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很留心上的三样东西，发鞋线条。这可以说是表现一个男青年的“”和“帅”的主要标志。有的同学为了保持的笔线条，义没有电熨斗，每天晚上睡觉前，小心地把折好，放在枕下面，靠自己的压一夜晚，以保持第二夭予的笔。鞋呢，经常得又黑又亮，可以照得起人彩儿，不容许灰尘沾上，以至不惜走若步后，便习惯地把鞋在上揹一下。至于发更不消说，那是青年的最重要的位，就象公的冠一样，总要经常梳理得整齐光洁，有的还涂上厚厚的油，梳成各秤雄壮的样式，在女同学面前显得特别气派。

好容易

立正稍息敬礼已经不少，各级首长都训完话离开了，最后到了班长训话。他的文化不髙，但条条倒背的怪熟。他主要是讲军营生活中的戒条，以及犯了戒条后的各惩罚办法。“嗯，告诉你们”“嗯，告诉你们”他说话老带着这个话把。半是告诫，半是威胁。好象站在他的而前的不是有脑的大学生，只不过是一群无知的小学生，烕胁着要打他们的手心或。

现在我分一些小节来摆谈。

我罗罗嗦嗦地谈了这样久的“缘”你们想必听厌了。但是不把缘说清，下面摆的龙门阵是无之木，无濂之，叫人听了莫名其妙。

我在南京的XX大学读完一年级，正想着趁署假两个月休假，到上海去找一同参加过“一二“九”学生运动的朋友，步学生运动的经验。突然大学当扃宣布，一年級同学一律要到孝陵卫去暑期集中训练营，受训两个月。我知这集训啻其实就象集中营，不是好过的。许多同学都在背后叽叽咕咕地骂，却没有人敢站来反对。一年的大学生活告诉我们，在大学里也有张着嗅觉灵的鼻在到窜的家伙。至于我呢，倒乐于去看一看到底他们在槁些什么名堂。

我们班上有名的逻辑学家赵光站起来想和教官讲理：我们的发不可刮光，理由有三：第一，发是保护脑的，脑对我们用极大，不能不保护？第二，青年的发如青年之冠，青年已到及冠之年，不可无冠;第三，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否则不孝。”

我们到孝陵卫集训营报到后的一整个下午，就是听训话。从总队长到大队长中队0分队艮到班长，一级…级训下来，那内容几乎都是照印好的一个模板讲的。只是越到下级，讲的越罗嗦，也就越糊涂，的时间也就越长。据说这还不是正式的开学，还要举行盛大的开学典礼，还有一些南京的要人要来训活。至于是仆么要人，讳英如，使你听了，似乎邶个最当局要来，又不大肯定。然而同学们并术因为有这神秘消息或可能得到的最光荣而到兴奋，以致喜雀跃不巳。这是使那些各级的“长”们到惊异和不解的。大家只有一个贝同愿望，糖不要尽扯了，大妇人的裹脚不要解个不完了，大太哂得昏脑胀，汗浃背，该宣布解散，让大家问营房休息去了。

这是多大的牺牲呀，有的同学刮光了来，哭丧着脸，有的同学一迆理发店，就上一个便帽，把光遮了起来，许多同学是赖到实莅赖不过去了，在报到前一天晚上，才悄悄去理发店里刮圯。我也正是这天晚上去的，请理发匠用推剪给我推了一个光。

。以“十三太保’’为骨的“复兴社”也偷偷地成立了，象德国队那样的别动队也建立了。为了找寻爪牙，为了招募一些青年去受法西斯思想训练，叫青年们为王前驱的各名目的训练营也成立了。而在大学和中学生中这样的后备队，是最理想的。亍是规定了大学一年级学生和中二年级学生，都耍在暑假期间，他们办的暑期集中训练营去受训两个月，普遍在他们的法西斯染缸里去染一下。在这些学生当中就可以挑选最忠实的爪牙来。

“但是你总要讲个刮光的理呀。”一个同学持地问。“什么理？”教官忽然用手一指墒上，墙挂着一张褪了的蒋委员长肖像，他说：“蒋委员长刮了光，你们就该刮光。”他说到“蒋委员长”四个字时，很自觉地立正，把鞋后跟靠得叮的一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