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盏自然是不可能说话回答他的，只是里面光芒变化万端，竟真的生一灵来，应和着他的话语。

腾蛇见一向丰神俊朗的白帝居然变得这狼狈模样，脸上又是血又是泪，衣服也糟糟的，心里十分难受。白帝一直他，犯了什么错也不会与他计较，像对待一个顽的晚辈，他心中实在是将他当作了一个可亲的长辈，而不是阶级森严的帝王。如今见他这般模样，他忍不住上前要去搀扶，一面低声：“白帝，您先起来吧。”

看起来他好像是打算用那把匕首了结自己，然而没等他动手，那匕首便在火焰中化成了灰烬。白帝长叹一声，双目渐渐合上，上地衣尽数化成灰烬，只有额上一金印，闪闪发亮。

“你这傻瓜！上去送死吗？那是修罗的报复！”无支祁厉声说着。

殿外的天火也渐渐停息，不再落下，昆仑山与上方天界的大火却依然熊熊，没有半熄灭的兆。璇玑怔了很久，终于慢慢走了过去，蹲下，在满地的灰烬中轻轻摸索，不知是要找什么。

腾蛇大惊失，摔脱了无支祁的桎梏，扑上前想要抢救。无支祁是拦住他，最后脆一脚将他踹翻，踩在脚底，不让他动弹。

她心中有些动。修罗炽烈的情，延绵了上千年也不曾消退。是不是她就算明白白帝的一切作为，也不忍心怪罪于他？她不过是将他的脑袋砸一个。其实心里大约已是多过恨了。

琉璃盏当然还是不会说话地，只是泽急速变化，如梦似幻，渐渐竟显得十分杂，看久了只觉那光泽会勾人心魂。

那琉璃盏的泽渐渐变得妖异，就连见识多广的无支祁也从未见过变幻这么频繁剧烈的颜。简直就像一团迷离地怪梦，不可捉摸。无法靠近。白帝的鲜血与泪滴在上面，聚集在盏上一个纹的凹槽里。那泽变得更加激烈了，激烈到众人都以为上就要幻化什么奇迹，或许罗计都要复苏，抑或者是开说话。

无支祁最灵，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一把扯住他的袖，急：“别过去！”

众人纷纷低呼，也不知是该上去救助，还是掩面不看这等残忍的场景。鲜血在地上铺，像无数条鲜红的小河。白帝忽而展眉一笑，轻：“我这便去了，六回，重新走过一遍，悟大。”

突然，那诸般天变幻霎时静止，琉璃盏化作一片纯粹的白，跟着“咔嚓”一声脆响，那琉璃盏轻轻裂了开来。白帝睫微扬，像是想去住裂，然而那裂中细细冒一绺五彩的火焰，轻轻靠在他的指尖上，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吞噬在骤然炽烈的五彩火焰中。

白帝禁不住泪盈眶，哽咽：“小弟我…了一件大错事！”

无支祁忽觉肋下突突，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急着跑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策海钩骤然一亮，竟不知何时钻了来，在空中打了个卷，星一般刺过去，从白帝，将他钉在地上。

白帝颤声：“计都，你原来在这里吗？”

璇玑心中也是迷茫万分。当日白帝将罗计都拆开。琉璃盏罗，她成了计都，事隔上千年，罗与计都才终于相见，而想象中地合而为一并没有现，兴许是计都本能地排斥罗，也可能是罗察觉了今世的计都已非当年修罗，不予以相认。璇玑心中要杀了白帝，了结这段恩怨。而琉璃盏这么大地反应，难当真是不愿她杀了他？

言毕，他额上地金印突然便失去了光泽，整个也在一瞬间化作了黑灰，随着火焰上下翻腾，纠缠不休，就像他与罗计都的相识相遇相离，个中恩怨情仇，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地。

天帝在帐后发一个幽幽的叹息，轻：“他们…都走了，谁也没有留下。”

白帝双手颤抖。捧着琉璃盏，低声：“昔日与计都兄长醉凉亭。笑谈风月的日，只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众人静静看着这惊心动魄地一幕，谁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五彩的火焰渐渐熄灭，琉璃盏也早已被烧成了灰，被白帝拆来地罗，竟然选择了这样一方式来报复，委实乎璇玑的预料。他们都以为罗计都选择了宽恕，谁知千年下来，她心中依然藏着最沉的怒火，终于还是让仇人死于自己手中。

五彩的火焰妖异地将白帝整个人吞噬在其中，他先是浑一颤，面苦楚之，跟着，却渐渐化为安详，双手合于心，低声：“很好，我等这一日，也等了很久。”他掌心一扬，寒光微闪，手里竟多了一把匕首，正是当日他用来斩断罗计都脑袋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