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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门,不由分说从座位上一把扯不他。
“你在搞什么?”他满脸不悦。“最近日子虽然不是很快活,但是我还想活下去,让我来开车。”她挤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按了两声喇叭示意他坐回副驾驶座。
看来他恍神了一段时间了,实在不该让他送她回家。照他这样日夜操持,就算铁打的体魄也捱不了太久。
“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个比较轻松的兼差工作?”她禁不住提出意见。
“…就快结束了,大楼赶着启用,工人日夜两班在赶,不能有一点马虎和差错,这是我的第一个挂名作品,我想亲自看着它完成,所以才兼任监工,不全是为了钱。”他坦白解释,语调里透着满足。
她楞了好半晌“你的意思是——你是那栋办公大楼的建筑设计师?”
“也不全是,还有另一个搭档,是前辈。”他浅浅地笑了。
“我刚到这家事务所才两年,不可能让我一个新人挑大梁,这次是因为大学时在工地打工的实做经验不少,每个施工环节都能掌握,上头信任得过,设计图也通过了,才有这个机会。”
“是这样啊,还是要恭喜你。”她由衷赞佩。
所以长期穿梭在工地的他并不以为苦反而感到如鱼得水吧?看着一幢建物在一片空地上从无到有,从蓝图上的线条转化为触摸得到的梁柱,又是怎样的激昂心情?过得力求简单普通的她,很难想象那一番追求实现的曲折,不知不觉对他又多添了几分佩服。
“谢谢。其实这栋楼不算什么代表作,只能算是刚出道的累积经验之作,这一类中规中矩的建筑物还是得受制于业主的规划要求和预算,无法随心所欲,更不可能标新立异。”他侃侃而谈起来“你猜,我最近想设计什么样的作品出来?”
“唔…是亚洲最高楼吗?”
“那有什么意思,总有一天会被超越,超越不该是主要目的。”他嗤之以鼻,继而又展颜“我想盖一座空中之城,盖在半山腰的坳地里,每一栋房子都盖成不同的几何造型或数学符号,从中央大道走进去,就像走进数学课本一样,妙不可言,出入就由直达山下的缆车接送,不必驱车来回,很方便。”
她慢半拍才会意过来“噢,那我一到那里一定头晕,我数学不太行。”
她打趣道,接着犹疑“那、那些怪里怪气的房子是盖来做什么用的?”
“当然是游乐园啊!小孩子的游乐园啊!你能住在哪样的房子里吗?
每一个符号代表不同的主题,和科技都有关系,进入每一栋符号都需要一天的时间邀游,寓教于乐啊!”“噢。”她点点头,以余光瞥望他道:“是成凯强给你的灵感吗?”
“答对了。”他重重拍击她的肩头“那小子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一定的。”
虽然被拍得很疼,她还是羡慕起小男生,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为他做一件事。全心全意,是多么奢侈的付出。
她转动着方向盘,直视前路,对话戛然而止,两人再次处于静默。
她无心打破无声的气氛,她忙着回顾过往,到底曾不曾获得过别人的一丝倾心关注,不需长久,短暂一瞬也好?非常遗憾,她完全想不起来可相比拟的经验,拥有栽花之人给予注目的花朵总是绽放得较为丰艳,少女时期,缺乏目光滋养的她,果真一路不出色到了被众人抹销记忆的地步…除了秦佳那枚怪眙。
流利地停车入库,她用力推了推身旁倒头又打盹的男人“喂!陈绍凡,起来,到家了!”
“嗯?这么快?”他蓦地惊醒,眨眨眼,伸了个懒腰,打开门,两脚一落地,立刻讶异地回头“搞什么啊,怎么又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