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抬起脸，决说：“我厌恶被命运摆布，也受够了这矛盾的折磨，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用这把刀结束我的生命，让我静静地离开，去陪伴我苦命的父母。”

“你放心，”她鼓励地说：“我不会恨你，反而激你让我解脱，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世伯！”她留不住他，只好睁睁地望着他缓慢地离去。

终离山上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前，虽然龙浩天的态度一直内敛自制又冰冷，可当她负伤时，他是那么尽心尽力的医治她直至康复。当她举目无亲时，是他收留她沧桑的心。在寒冷的冬季更是由他的温陪她度过…

她在后园的荷池畔找到他，他独坐柳树下，氤氲的雾气使得他的影朦胧。

“世伯，你怎么会下山？”邱世伯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传奇人，和龙氏一门有很好的情，不过早已退江湖隐居。“来看我的吗？”

她颤抖地缓缓递那把弯刀。

猫鹰低泣似地声声啼叫着，衬着荷畔的蛙鸣，神秘粉红的荷悄悄在新夜里缓缓绽放，茫茫雾里弥漫着淡香，像无宣告的隐密缠绵细腻的意。

*****

龙锦凤心力瘁地踅返酒馆，远远地却见一位熟悉的长者步酒馆，她眯起睛一看，惊讶的追上前去。

龙浩天不解的起，扬眉困惑地望着那把弯刀。“这是…”

“龙浩天！”她声打断他的笛声。

刹那间的目光会，他发现了她隐讳暧昧的情意，像荷一样，只会偷偷隐藏、胆怯无助，一又淡又珍贵的意，和一暗香。

龙浩天轻轻搁下木笛，缓缓回过来，炯炯黑眸如闪电般锐利地凝视她，就像黑夜里的一光。

他们之间还能说什么？她直直立着，地凝视他严峻的面容，她再不想忍受内心的挣扎，她痛苦的仇恨着，恨自己不得不伤害他，她想解脱。

“香云，你救救我，我好痛苦，我情愿死的人是我，好过现在的痛不生。那日我说了很多气话，可是你知吗？我从来没有后悔上你，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为了你犯下滔天大罪、成为罪人，我不后悔…”

龙浩天震惊地握着那把冰冷的刀，不敢相信她此等灰暗的决定。

“邱世伯，世伯！”

白雨荷却微笑着，刀锋冷冽的银白反映在她雪般白皙的脸上，衬得那微笑一如脱俗的荷般绽放。

白雨荷将刀刀鞘，然后拉住他的手令他握住那把刀，他惊觉她的手是那么的冰冷。

“我老相好，红姑。”

的确，只要白雨荷一死，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然而她却毫不考虑腹中无辜的胎儿

红姑？记忆中似有这号人，锦凤还想追问时，那老者已挥挥手说：“唉！你老问东问西，别烦我了，去问你大哥，我还有事，走了。”

那鹤发、白发苍苍的老者听见她的嚷叫，停住了脚步，他回认锦凤，沙哑的拄着拐杖叫：“阿凤…”

*****

她声音哽咽着说：“我给你机会结束这一切，这是你的刀，教会我使刀的人是你，一次次救活我的也是你，陪我度过寒冬的是你，助我熬过最黑暗无功的岁月亦是你。我想报恩，也想复仇。”她低下脸，虚弱的说：“这一切是那么讽刺，就像老天跟我们开了场玩笑。”

听见了熟悉的乐曲，白雨荷睁开眸自床上坐起，她静静聆听那笛声，仿佛能同受笛者的心酸，曲撩动她冰冷的心弦。

“什么人？”锦凤既疑惑又警戒的问。

今晚，一弯新月挂夜空，那哀怨、悲伤、孤寂的笛声又再响起。

白雨荷苍白的脸就像夜里那抹新月，凄冷无助。龙浩天莫名地望着她，纳闷她想说什么？她的底为什么闪着晶莹的光亮？他忽然明白那是透明的泪珠。

“呵呵呵…”他笑了。“浩天找我哪！他跟我打听一个人。”

锦凤心底升起无数个疑问，大哥找红姑什么？红姑又是谁？依大哥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大费周章的麻烦世伯找人，红姑这称号为什么那么耳熟？大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白雨荷受够这笛声，她提起墙上的弯刀，推开房门寻那笛声的。

现在，她觉得这笛声仿佛是在无言地责备她的无情和冷酷，又仿佛在提醒她终离山上的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