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瞒着二哥跟大哥计较了这次打算，本就是疏远了他，又有那一番变故，二哥不知又是如何担忧。没得还抢白他，岂不让他寒心？行至半程，程月悄悄掀了车上的帘一角，怯怯的冲着立洲的背影喊了一声“二哥哥！”

猛，现在听她二哥提什么“王妃”心里的憋屈更是翻涌上来，怔怔的红了圈，泪珠“哗哗”地往下掉。

立洲见她低不语，眉间还有愧意，心中纳闷，又一侧，竟看见她穿着的弹墨纹裙上有一块淡淡的污渍，不是泥土的，倒是略有些发黄的浅。这裙本是素墨。

遂教人来牵了他的去，自己来与程月同乘，放下棉帘，盖了褥，小小车厢里，倒是暗香。

秋立洲因为先前惹恼了程月，心里惴惴，不过假寐。秋湛卧下不久，被返回的李旺又叫了起来。

程月上穿的还是昨日的旧袄裙，从被那赖二泼劫持，再到那“集筵”上碰到什么西凉世，后又寻到猎场营地，纱绫绸缎的衣早被折磨得不成样。

去代一些事情，回帐之后，胡歇下，不到寅时，便起来去叫程月起床。只此番是瞒了全府上下，私留程月外宿，要赶在天光大亮之前悄悄回去，方能避人耳目，免起风波。

立洲勒住，回过来，到了程月的车侧旁“月儿要些什么？”程月低了儿，两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襟“月儿一个人坐了这车里，有些寒冷。”

若说立洲刚才尚在犹豫，如何和三妹解了这疙瘩，此时听了这话，岂有不应之理？这丫已经了话，他再端着。竟是不识好歹了。

初发之时，仍是星光，夜风习习。二公自昨晚和幼妹拌了嘴，一直惭悔，平日里的言巧此时都没了动静。殊不知，程月心里也正忐忑。

秋湛还要到南顺王那边尽礼数，便叫了立洲与程月同行，嘱他万千小心，不可再差池，如此，秋立洲骑，与一众小厮在前方开路，程月坐了车在后随行。

立洲见自己把幼妹气哭，又怕他大哥来发火，一时无法，只好讪讪地起，走了帐篷，只说月儿又惊又乏。

程月听他大哥说得有理，略略梳洗了下，便准备下山。李旺早连夜雇来辆车，扶了三小上去。

立洲有正“这车后面还有一床褥，停下来，哥哥叫人给你加上。”程月噘嘴“人家不要褥。”立洲“那要如何御寒？”程月忽地抬，满委屈“二哥哥不肯来车中同坐，陪陪月儿？”

立洲用手帮她理了理裙的边，“这衣裳想是要不得了，在外面土里泥里的，得腌脏。”

这会已经睡下了。秋湛听他如是说，略略打起帘看了下：只见程月面朝里躺着。似乎倒真是困着了。殊不知，小妹此时正咬着被角，搭搭地哭得好不可怜。＊＊＊营地一夜，无人熟睡。程月心神未定，阖了浅眠，也几次惊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程月耳中只闻“腌脏”二字，联想起昨晚在慕家庄那荒无度之场面，不觉已是羞红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