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嘛，像我们那些外甥，他们要不是知名富商，就是朝中大员。”

问完很久很久之后，厅內仍是一片噤声。

素来木訥少言的向庄，面上顿时胀成紫红，半是因为愤怒，半是因为羞愧，没把豫顥天教好，以至于他误歧途，迷恋女，害全家族的人跟他一齐蒙羞。问题是，豫顥天都快三十了，这么大一个人，啥事不能自己作主？为什么他还要为他天酒地的行为负责？

盼盼僵直了四肢，一动也不敢动，怕稍作抗拒就会引来他更疯狂的索取。

“我一生最痛恨不忠。”他喃喃。

不了解內情的人，会以为他们是前来闹场的乡野莽夫，然事实上，这群年逾半百的长者，全是豫顥天的亲族？锿酚惺骞、大伯、二伯、姑妈、大妗﹙浴保壕四俯w、二妗、嬸娘…总之每一个人都是能对豫顥天吼两声，可又拿他一办法也无的老、婆娘们。

喧嚣的场面打从大厅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久到连重听的九叔公都耐不住了。

漕帮总舵“紫宸堡”气派森严的大厅上，一大早就聚集了数十人，男男女女，个个黑白灰发参差，依着辈分大小罗列于大厅两侧的太师椅上，有的腰，有的挥舞双手，吵得不可开。

“戏无情，婊无义，你的要求过了。”盼盼窃窃告诉自己，改明儿得发奋图，找一个足以把他比下去的大帅哥，好活活把他气死。

豫顥天莫测地抿嘴浅笑。“你一向这么目中无人，还是对我特别苛刻？”扫过她的利眸似乎又衍生了逸的念。

谁该为这件败坏门风的丑事负全责呢？

“嘿，他什么时候到我来教了？忘了他是你们家族那边的人？”

这些人彼此往来并不太絡，喜独来独往于紫宸堡，今日却不约而同地齐聚一堂，并且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一忽而拌嘴，一忽而哀声叹气，实在太反常了。

“呃…这个嘛…”好个老傢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把这块汤手山芋丟给他。赶向大夥拋乞怜的目光，希望有人仗义相助，起码帮他说句话。

二十一年前，豫顥天的父亲去世以后，便将他托付给九叔公代为照顾，因他已年老衰，姑妈冬梅和几位伯母就三不五时过来帮忙张罗吃的用的穿的，久而久之，连大妗、三妗也不请自来。到最后，人人都以豫顥天的監护人自居；但多半时候，他们只负责碎碎唸和帮倒忙而已。

“你是我的『衣父母』，阿諛奉承你都来不及了，岂敢心有二念？”

“城外吧，愚姪从昨儿就没见到他的人。”易仲魁急得额冒豆大的汗，如果豫顥天再不回来，他八成会被这些长老们剁成泥，拿到荒郊喂野狗。

“都是你，不好好教他，他才敢罔顾祖宗礼教。”

这些人老虽老，武功可都是不糊的。年少时，他们也或多或少，在江湖立下万儿，手底下也教一些上得了檯面的弟，但…要对付豫顥天可就束手无策了。除非他站着，乖乖把手心伸来让他们打。

盼盼恨恨地咬着牙，暗啐他量狭窄。“是又怎么？”犯法了吗？

“岂有此理！”大伯豫扬将枴杖用力拄往地面，发偌大的声响。“我们大老远的跑来，他居然避不见面。你们说，我们该怎么罰他？”

“仲魁，顥天究竟到哪里去了？”让一群长辈在这儿枯候，成何统？

没有？他们甚至还假裝没看到他，摆一副事不关己的可恶相。

家门不幸。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没啥大不了，但在这夥古不化的老人里，这绝对是件上汗颜于祖宗，下愧对于孙的事，因为豫顥天把女迎家门来了。

看到这情景，豫扬就更冒火了。“难我们要坐视这个逆把咱们祖宗八代的颜面全丟尽！”他随手朝左侧倒数第四个男一指…即豫顥天的启蒙恩师向庄。：“他是你教来的，你说，该怎么办？”

“心无二念？很好，从今儿起你就奉它为圭臬，专心一意地我的女人。”修长的手沿着香肩抚向她稍嫌瘦削的背脊，将她往前一堆，搂臂弯里。

“放！你外甥姓什么？咱们豫家的事与他们什么相？扯一通。”

“安静。”代表豫家最权威的九叔公豫征民，坐在上首的位上一呼，底下所有的人立即鴉雀无声。

“不到？”他掌心一使力，盼盼险些要气绝当场。“我的懲罰会严苛得教你痛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