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倌扶着原庆云转走，原庆云突然停下来，问兰倌：“你上带了粮没有？”

原庆云和兰倌走得不见踪影了我才打开油纸包，是三张细白面饼。

我恍恍惚惚睡过去，半夜的时候，突然被极细微的声音惊醒。这里危险莫测，我不自觉就睡得很轻，极其警醒。

了城门，我找了几个人问，都问不清楚，只知他们都是陵的，

我伸手怀摸那筒金光闪闪的暗，但看着兰倌惊惶的盈盈目光，就忍不住想起那天夜里他抱我在怀里好生安的前事，心一，手便放了下来。

“兰倌，告诉我你的主上是谁，你就可以带他走了。”我用定温柔，眠般的语气柔声说。

夜里宿在树林里，这些树的大半被扒了吃掉了，我把原庆云缚在树上，自己枕着手臂在地上睡，锦枫倚着另一棵树，炉在啃着地上漏网之鱼的草，这两天可怜它也瘦了不少，变得难看了。

锦枫也惊醒了，警惕地猫着腰站到我后。

兰倌显然跟着我们不止一天了，觉得今天是好机会才动手。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月光下原庆云边多了个人，声音是那人用小刀锉绳的声音，我起响了边的枯枝，那两人同时朝我看过来，果然是兰倌。

果然，城外都是灾民，黑压压一大片，有奄奄一息的老人，有目光呆滞，颧骨突的妇女，有满灰尘，蹒跚学步，却找不到爹妈的小孩，大多数人都安静地呆呆等着，不是人群里一两声尖锐嘶哑的哭声传来，大概便是有亲友死去，其状之惨，比一路看来尤胜。

我匆匆吃完饭，打算到城门外找个灾民大致打听一下灾和放赈的情况再去找信太守。

我堵着石，直想泪，但是我知现在人数太多，我什么也没法，只有了城，才能设法救他们，所以勉克制，狠心低不理他们，锦枫一直睁大睛看着，显然很震惊前的景象。

“不用说。”原庆云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他用力扯断已经锉开了大半的绳索，扶着树站了起来，有吃力，却朝我极灿烂地展颜而笑：“拜大人灵药所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呵呵，大不了勉力拼一拼，事后躺上几个月。”

兰倌脸上欣喜若狂的神，犹豫一下，低声说：“谢谢你。”

原庆云笑了起来，柔声说：“啧啧，青莲你可真不乖，总是骗人。”

终于到了信。

几个饿得手脚发只剩骨的男人，又不会武功，自然片刻就摆平，但是看着被我们横七竖八放倒一地的这些人，心情已经沉到谷底。

我心中暗恼自己起初太大方，面上却冷冷：“我那可不只是灵药而已。”

信也不是不让，是不让穷人，我了一人三两银，便同锦枫去了，有城门边的灾民见我们有钱，围上来恳求，一个少女哭着拉住我衣角，说：“老爷，我给你丫，不要钱的，收下我吧！”还有一个男的，带着个小孩，不停给我磕，把都磕破了，哑着嗓叫：“老爷，您就把孩带去吧！什么都行，让他活着就行啊！给我家留个香火啊！”声音凄厉。

他看到我，一时秀丽的脸上又是惊慌又是哀怜，中闪着光，言又止地看着我，嘴翕动，半天才说：“张，张大人…”

“我，我…”兰倌左右为难，几乎掉下泪来。

了城，信城门附近没有柳树，锦梓当然也没有在大路中央等我，我心里一沉，茫然若失。

找到旅馆，我们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顿饭，信的价已经涨到离谱的地步，这么一顿简陋至极的饭就了我十四两，大街上也极其萧条。

原庆云打开一看，便重新裹上，扬手扔给我，说：“别再挑了，好歹吃吧。”

这里是离灾区最近，没有被波及到的城市。

我虽然饿得有气无力，还是忍不住被他的语气腔调刺激一疙瘩，目光游移，看看他又看看一脸期盼的兰倌，终于说：“好罢，你们去吧。”

说实话，虽然我的武功是完全的三脚猫，锦枫不过是小孩，我们这边还是占绝对优势的：原庆云内伤为愈，动不得手；兰倌就算会武也就是两招架。

我无力笑笑。

兰倌很讶异看着他，却乖乖回答说：“有。”拿了个油纸包，递给原庆云。